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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纪实] 文山记忆23——盘龙河人家(原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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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4 22:07:5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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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发大水后,我们家搬到小西门酒精仓库楼上住下来,回到学校上了一段日子课,我的学前班终告结束,进入暑假期。
正值伏夏天气,我最喜欢的事,便是找根三尺长小竹竿,栓上长长的白线,连鱼钩都不用,跑到河边人家淘米洗菜浆洗衣服的上游,装模作样蹲在岸边钓起鱼来。母亲来河边洗衣服,瞥见我不成样子地在钓鱼,咒骂咧咧地冲过来几把抢过鱼竿,膝盖上一杵,撇断扔河里漂走,还没等巴掌上身,我拔腿钻过母亲膈肌下往回就跑,滑得比泥鳅还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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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、大弟由奶奶和来存姐姐带着顾不过来,怕我再到河边玩水,母亲就让回来度周末的父亲把我带回营地待一阵子,正合我意。
父亲上班,我就溜到连队菜园子,顶着火辣辣的太阳,逮一堆蜻蜓回住处关在蚊帐里养着,告诉父亲让他们吃蚊子,就不怕蚊子来咬我们啦。二日,再到田地里,脱了鞋子下到水沟捞鱼摸虾,把手伸进冒着水泡的洞里,居然掐住一条粗壮、滑溜的鳝鱼,整天待在地里玩得不亦乐乎。房间里摆着大大小小脸盆,碗,杯子,捡来的玻璃瓶,里面养着我抓来的很多小鱼小虾,还配有不少鱼草。父亲从来不管它们的存在,熟视无睹,任由我为所欲为。
可是,等到母亲周末来探亲,看到一屋子的水草、鱼虾,二话没有,把我的坛坛罐罐全部吙到门口外面的菜地里,眼睁睁看着辛苦抓来的小鱼儿们,一条条在菜地里扑腾、挣扎,慢慢干渴晒死,心疼得漏洞百出,却没有半点反抗余地。父亲回来看到这一幕,无声地一笑了之,对待母亲的行为不置可否。
敲击这段文字时,刚好朋友到北京参加36集在版纳拍摄的风光旅游青春爱情《让我听懂你的语言》电视剧320日(2019年)央视8套最强黄金档首映式,推介看正在热播的《都挺好》,他同时正在追这部剧。打开剧情介绍,讲那家母亲重男轻女带来的一系列斩不断理还乱亲情事,迟疑片刻,还是鼓起勇气看第一集……才见那母亲不待见自己女儿,连个肉菜都要先紧着儿子吃,母女一争执,父亲或躲卫生间,或拿张报纸读……早已感同身受看不下去,整天郁闷不堪。隔天中午,忍不住调出第二集追看,竟悲切不能自拔。晚上90后小友来讲述一个发生在她家更加悲惨世界的亲生经历才得以释怀。北京朋友告诫别把自己装进去,当文学作品观赏,看看人家明玉怎么处理家事,并发来一条:“家有苏明成,亲人泪汪汪”安慰于我。不能再看,得有很强的定力,等全部更新完毕一口气看,且不快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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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 回到从前,短暂暑假转眼过去,被母亲从营地带回城里小西门家中,开始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,淘米洗菜变成我的事。一次淘米,泼出些米,奶奶一勺子挖过来,手背立即破出血,灌进耳朵里的是:“还小伶(伶俐)呢,我看你蠢猪(属猪)一个!”。粒米不能撒,不能浪费粮食,一勺子教会一辈子。我家大人认为,棍棒底下出好苗,至少对我是如此,揍你没得商量。
酒精仓库上面连接梁子公路边一进门,有五六个职工的小食堂,我家从来不在这里搭伙,都是自己做。右边横道是个简易破旧挡雨不遮风的烂瓦厕所,一条沟就能使用。一次,三四岁妹妹不慎掉到沟里,听到哭喊,大人跑进去把她提出来,站在水管前用龙头冲洗,还好是夏天。晚上如果不是来存姐姐陪着,我根本不敢上厕所。父亲回来,干脆到门外路边出恭,遇到大汽车撵压着土路闪着大灯扑来,扬起烟尘滚滚,提起裤子惊呼着冲到远远站在路边的父亲身上,把头埋在肩膀上,好久才敢抬头,落下一身的灰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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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,母亲早调到食品公司办公室搞出纳,上班地点就在梁子上一座老四合院里,离家很近。母亲到公司食堂打饭菜端回家,让我端一碗原来外婆拿来还有得存的江川老醡膜去食堂蒸,走到公司食堂,那碗醡膜早撒到来路上,剩空碗一只不得而知,少不得挨巴掌。
外婆背来的咸菜中,还有坛素腐乳一直不见踪影,以为被洪水洗劫了。一天,我的玻璃弹珠子滚到铺底下,匍匐身子去找,发现只老坛,拉出来揭开一看,里面蠕动着千万只白点,正是那天从洪水里抢出来,被母亲藏在床底忘了拿出来吃的腐乳。这件事,成为全家的菠萝经,念了很久:“哼,你别舍不得让家人吃,又藏得生蛆冒芽。”揶揄母亲喜欢藏食,一辈子也改不了习惯。
         家里做好饭,奶奶让我到公司叫母亲吃饭。公司人正在开批斗会,被批斗的正是那天背着妹妹蹚水逃出大杂院的崔风嬢嬢。崔风嬢嬢当过兵,部队文工团待过,退伍分到省报社做过记者。她直率的性子,老公的牵连,一竿子刷到边城,上午挨批斗,下午刷大字报,一手好墨笔。向来说话犀利、风趣,是母亲认为倾慕的女中豪杰。
每次见到她,想起不久前跟着大人去她家破四旧烧东西的事,还有那天帮忙背着妹妹从洪水中走出来,这么仗义的嬢嬢,总觉有些不自在。可她好像不在意,依旧大大咧咧谈笑风生,倒让人生出番敬畏来。
有些时候,酒店仓库后门锁着,懒得绕道寿佛寺上老街门店,直接顺梁子陡坡往下走,是我最喜欢的一条冒险、挑战的便道。坡两边长满各种灌木丛,其中有我在昆钢认识的,经常扯回家插在瓶子里的缠藤绕长的千里光小黄花。还有一种到现在还没有查到花名散发着香气,嗅多头晕的百色花。每每看到那白花,就勾起梁子坡头的种种,到底还是沾些荒野之趣的性子,家养不闺蜜。坡底穿出窄巷,青石板老街,夏天不穿鞋,特别烫脚。炎热的仲夏,不敢去河边,打怕了。
晚上,我们和经理家几个子女常出没于酒精仓库躲猫猫。他家大女儿,披着长长的乌黑头发,反坐在一张靠背椅上,我从她面前跑来跑去找了几圈都没发现她的行踪,宣布失败的瞬间,她突然从我面前复活掀开黑发,吓得我魂飞魄散,以为鬼来了,大叫着跑走,一连几天做噩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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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周末父亲回来度假,我早早的跑到城门洞去迎候,与他一路回家,只想像从前一样和父亲单独待一会儿。一天,父亲着六五式,背着军用挎包从城门洞过来,我迎上去,小跑着跟父亲往回走。经过药店,父亲进去买药,买完转身,脚下一个装满开水的竹篾保温瓶“嘭”一声,摔碎在地上,滚烫的开水,冒着热气扑了一地。旁边和我一般大男孩,张嘴哇哇大哭。
原来,他帮家里打开水路过进来看大人买药,水壶刚好放在父亲脚下(那时的人纯良、朴实,没有碰瓷一说)。父亲立即蹲下身去查看有没有烫到男孩的脚,抚摸着男孩头,掏出手帕帮他搽眼泪,并从胸兜里掏出五元钱递给男孩,男孩仍然涕泪面面。“小朋友,这位解放军叔叔已经给你足够买只新保温瓶的钱啦,不消担心你家大人会打你,赶快回家去吧。”售货员从旁哄道。男孩这才抽噎着慢慢走出药店。父亲去找扫帚撮箕打扫摔碎的保温瓶,售货员不让。父亲谢过,拉着我的手往家走。这件事在我心灵深处无限放大,父亲在处理突发事情的淡定与担当,潜移默化地言传身教了。        (待发)


发表于 2019-4-8 16:26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文山变化还挺大
发表于 2019-4-8 16:31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例行看照片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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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8 16:46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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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8 17:02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文字太长,我只是来看看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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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11 16:04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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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23 23:00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就看了一下标题,都写到这么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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